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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天部落   2018-11-5 01:29   1935   0
谌倔生是个手艺人,学的是木工,手艺虽不错,人也忠厚老实,勤劳肯干,但婚姻却不幸,四十岁不到就做了鳏夫,带着一个儿子相依为命,孤独凄清度日。

谌倔生不痴不傻,五官端正,人也长得结结实实,四十岁不到成为鳏夫,与他的倔犟性格是有直接关系的。要说他性格的倔犟在附近几个村子还真是出了名的,不仅是认准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,一条路走到黑,就是生活中也有一些不被人理解的乖张之举,遇到了羁绊他的物,也要与其一决高低,非要制服不可,解了气才罢休。

一次,他做木工骑摩托回家,由于天色已晚,为了早点赶回家中,车子速度快了点。不小心压上了路间的一块碗口大的卵石,一下把车子给硌倒了,人也随着车翻倒在地。还好只是左手腕上擦破了皮,渗出了血。他从地上爬起来,一时无名火起,也不顾赶路了,非要找到硌倒摩托车的东西。那块石头就躺在摩托前轮不远的地方,他认定其就是始作俑者,一时倔劲上来了,拣起那块碗口大的卵石,顺手从车上拿起一把铁锤,将石头放在路旁的水泥墩上,用锤子死劲的锤,一边锤,一边说:看你还躺在路中害人不!看你还躺在路上害人不!硬是将石头“碎尸万断”,才觉解了心头之气。

谌倔生的婚姻是通过媒人介绍,明媒正娶的。由于谌倔生有娴熟的手艺在身,又有高中文化,人长得也算周正,而且勤快又是出了名的,上他家提媒的不少。因此差一点的女子,他还不松口。最后他选中了邻乡的一个小他三岁多名叫雒媛芳的女青年,该女孩长得虽不算天香国色,但身材欣长,端庄秀丽。两人第一次见面就一见倾心,男爱女愿的点头同意了。接着是农村青年不多见的花前月下的浪漫恋爱。经过半年时间的卿卿我我,谌倔生与雒媛芳就领取了结婚证,走进了婚姻的殿堂。第二年就生下了一个可爱的胖小子,一个二口之家变成了三口之家,充满了生气和幸福气象。

生了儿子,谌倔生依然和往常一样早出晚归地做木工,因家里添丁增口,他更赶时间,用自己的倔劲全身心地投入到事业上,极尽一人男人养家糊口的责任。

谌倔生虽家在农村,但毕业就学了手艺,因此他家承包的田地并不多,家里主要的经济来源是他做木工的收入。承包的三亩出头的土地主要是收点粮食和农产品家里人吃。种的二亩水田,到了农忙时,谌倔生还抽空帮助妻子抢收抢种。这样他的妻子主要是做做家务,管管儿子,在村子里算是比较清闲享福的妇女。

可是人有的时候也不能太闲着,闲着就精神空虚,就会感到无聊,就想找点有刺激的娱乐活动。

那时农村的麻将风渐浓,一些家里轻闲的人或少数好吃懒做的人,就沆瀣一气地走到了一起,对那麻将迷恋得是爱不释手,意痴情迷。一有时间,这些意气相投的人就坐到了一起,摆开“四方阵”,常打得昏天黑地,乐不思蜀了。雒媛芳起初只是观阵,时间久了在别人的怂恿下,就学着打,很快与麻将结下了不解之缘,而且一发不可收。麻将的魔力对她来说还真大,她沉迷其中之后,就像一个吸了雅片上瘾的人,离不开麻将了,把它视为生命的一部分。她把时间基本上投入到玩麻将上,打得家里也没时间收拾了,乱七八糟的;一个幼小的儿子也不尖心带了;一点田地也荒芜了。谌倔生见此,对她劝说道:有点空余的时间打点小麻将也是可以的,但不能打得连家也不顾了,连孩子都不尖心管了,这样不顾分寸打,迟早会打算家不成家,夫妻生分的。但丈夫语重心长的劝说,只能暂时起到扬汤止沸的作用,使雒媛芳表面有所收敛,但没过多久,她仍我行我素,对麻将仍然一往情深的沉迷。接下来是夫妻间为此事经常发生口角。这样也无济于事,无奈雒媛芳对麻将已是爱入骨髓了,叫她不打到了比登天还难。

如果说雒媛芳打麻将引发的只中夫妻间一些口角的矛盾,那么她后来因打麻将而“红杏出墙”,就是谌倔生无法原宥的大事了。此事导致了夫妻仳离。

谌倔生是个事业性极强的人,一门心来都扑在木工上,大多数时间晚上回家因白天太累了,落枕就呼呼地进入了梦乡。这多少冷落了妻子,让雒媛芳感到一些寂寞。她在麻将桌上认识了一位做饼的师傅,此人虽有主业,但却喜欢玩乐,还爱沾花惹草,在与雒媛芳打麻将厮熟后,见她姿色不错,又快言快语地活沷,就主动与她套近乎,久而久之,俩人就有些亲热举动了,继而便打情吗俏,打麻将心照不宣不说,四目相视总是火辣辣的眉目传情,直至发展到情意缱绻,苟且偷情。这事不久就走露了风声,传到了谌倔生的耳里。他起初还有些将信将疑,不相信自己的妻子是个那样随便的女人,只是嗜好麻将而已。晚间问起媳妇这方面的事情,她也指天盟誓,矢口否认。后来他的哥哥提醒他在这事上要引起注意时,他才多了个心眼,重视起来。

一天,他故意对妻子说,要外出两天,不能回来。胆大的雒媛芳将那个野男人引进家中翻去覆雨。谁料半夜时分谌倔生赶回家中,将一对苟且男女堵在了房间,抓了个正着。猝不及防的雒媛芳在事实面前,只有低头认错。而此时,倔犟的谌倔生却一反常态变得极为冷静,没有对野男动粗,也没有打妻子。放走了野男人后,他对妻子丢下一句掷地有声的话:我不为难你,明天就办里离婚手续。雒媛芳晓得自己男人的性格,自知婚姻没有挽回的余地了。但还是泪流满面地央求道:这是我一时犯了糊涂,看到小孩份上,原谅我的过错吧!谌倔生仿佛没听到老婆的话一样,气咻咻地负气走出了家门。

十多天过后,谌倔生就与老婆办理了离婚手续,那一刻雒媛芳是追悔莫及,泪如泉涌。回家收拾自己的衣物离开时,抱着儿子她哭得死去活来,久久不想离去。

与妻子离婚后,谌倔生更忙了,他既要当爹,又要当妈。此时儿子已经读书了,他每天要为儿子做饭,送儿子上学,为儿子缝补浆洗,还要想办法给儿子温暖,不让家庭的变故在他心中留下太大的阴影,影响他的情绪和成绩。看似倔犟的谌倔生,其实还是有番细心的,特别在儿子身上,他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把做木工之余的时间全部用在照料儿子生活起居上,尽最大努力地履行父亲的责任,给儿子以父爱。因此,他自从与妻子离婚后,是如牛负重,累得苦不堪言。但倔犟的谌倔生再苦再累,从不哼声,自己一个人默默地扛着。

与妻子离婚快到二年的时间,好心人看到谌倔生既要忙内,又要忙外,人看上去是憔悴不堪,就给他提起再婚的事,谌倔生也表示同意,说只要女人好,人本分勤快,能善待他儿子就可试试。

在媒人的引导下,谌倔生去相了一个女人。两人见了面都没啥意见,均点头同意了。这个女人叫睢淑瑛,长得没有前妻标志,也是离过一次婚的,一个女儿判给了男方。所以她是单身一人被接进谌倔生家的。睢淑瑛不沾麻将,人也勤劳,里里外外的事都做。大慨是受到过婚姻的挫折,晓得珍惜,对谌倔生体贴有加,俩人之间的爱也如初次结婚一样。但没过多长时间,谌倔生敏锐的观察到,睢淑瑛对他的儿子,并没有向她婚前承诺的那样:一定视为己出。对他儿子的照顾连起码都没做到。谌倔生想,他在家时妻子都如此,若他不在时,那对儿子不就冷若冰霜?他想到此,很是伤心,更是后怕。一晚,他推心置腹地与妻子谈道:既然你选择了我,就要善待我的儿子。他是一个孩子,没有什么过错,不能伤害他的心。不要求你做到如他的生母,但最起码的关心和温暖要给他。好多重组家庭都是因为过不了这一关,而最终走向再度破裂的。也许睢淑瑛骨子里不是一个从善如流,宽容心不足的女人,无论是谌倔生的旁敲侧击还是好言相劝,她的心理还是不能接纳他的儿子,暗地里还是对他儿子冰冷如初。不是故意不煮足饭,让他吃不太饱,就是衣服不洗干净。一天,儿子提着一件衣服给他看,说经常性地都是这样衣服不洗干净的。有时他不在家时不是饭不够,就是菜不够。听罢此言,谌倔生心如针扎,泪水在眼框里打转。他想有的人真的是“江山易改,本性难移”呀!遂下定决心与睢淑瑛分手。他不能为了自己的婚姻幸福而不顾儿子,让儿子活在不幸的阴影里,得不到一点家庭的温暖,而最终毁了的 。

一天晚上,谌倔生亲自下厨炒了几个可口的菜,菜端上桌,他开了一瓶洒,给妻子和自己各斟了一杯,对妻子有说有笑地几杯洒下肚吃饱喝足后,平静地对妻子说:这是我们在一起吃最后一顿饭。我们在一起将近一年的时间了,说句心里话,你对我是不错的,知暖知热地对我体贴关心,就是结发夫妻也不过如此,我在心里十分的感激。但你对我的儿子,却做得太过份了,违背了你当初的承诺。他还是一个孩子,脚下的路还长得很,我不能为了我的幸福把儿的一生葬送了。所以我考虑了很长一段时间,为了儿子,我们还是分手。我们毕竟夫妻一场,该给你的,我一定会给你。这突如期来的变故,像一声响雷击在睢淑瑛身上,使她感到天昏地转,眼前顿时一片黑暗,震惊得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。她知道自己有不对的地方,对他的儿子确实做得不够,但没想到为了此事,谌倔生会与她分道扬鏕。事已至此,怪就怪她天生没有宽容之心,缺少的是爱屋及乌的情怀。她知道谌倔生的性格,他说出的事是挽回不了的。她定定地坐在那里像一尊木偶一样很长时间,任由泪水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流下,滴落有桌上,思想中一片茫然,不知所措,心里乱着成一团麻,不晓得今后的路怎样走,但她知道与谌倔生分手是逃不脱的现实。

与第二个妻子分手之后,谌倔生又回复到与儿子相依为命的生活,他既当爹又要当妈。好在这时儿子已长大了许多,上了初中,比以前懂些事情了,会体谅自己的父亲,有些事自己动手。虽然大了几岁在体谅父亲上长进了,但由于交往广了,与一些学习上不求上进的同学混到了一起,有一段时间成绩是明显下滑,从班上的前一二名滑落到十多名。谌倔生在一次开家长会得知这种情况,很是焦急,回到家中对儿子就是一顿狠狠的教训:我这样含辛茹苦地过日子,多半都是为了你,盼望你能好好读书,将来考个好大学,有所出息。你倒好,越大倒越不懂事了,同一些不求上进的同学混到了一块儿,成绩下滑到这种地步,你对得住我对你的期望和付出吗?你自己好好想想,如不痛改前非,你从今以后,就别进这个家门了。我不喜欢没有志向的人。儿子知道父亲的倔劲,想到自己做得不对,也许更是慑于父亲的威严,从那以后收敛了自己的玩性,把精力全放到学习上来了,短时间内,成绩迎头赶上,还超过了以前的成绩,在全年级排到了前十几位。进入高中后成绩一定很稳定,各门功课都名列前茅。2007年高考,以优异成绩考入了华东师范大学,是附近几个村子好多年来唯一一个考入好学校的学了。谌倔生对此喜笑颜开,脸上挂满了幸福的笑容,有种满满的自豪感 。为此,儿子上学前,在家大摆升学宴,为儿子庆贺。

儿子去读大学了,谌倔生就一个人孤伶伶地生活。白天忙忙碌碌还不感到寂寞,到了晚上就感到十分的寂廖了。这时又有好心人劝他找个老伴,好打发孤独的时光,可谌倔生说什么也不同意,说年轻时一个人都过来了,现在都过五十的人了,还找什么伴。就这样过几年,到时去带孙子。

再说雒媛芳,自与谌倔生离婚后,她就逼着做饼的师傅离婚,与他结合在一起了。原本做饼的老板也不是个勤奋人,又迷恋麻将,夫妻经常性地双双上桌,打得生意都耽误了不少,结果上门订饼的顾客是越来越少,生意是一日不如一日,致使他们的日子过得越来越窘迫,后来到了借钱度日的地步。因此夫妻吵架之事成了家常便饭,感情也日益的生疏了。雒媛芳一个人在一块的时候,常常是以泪洗面,悔不当初,后悔自己为了一时的风流快乐落到了如此境地,想想还是谌倔生稳重、踏实。当她闻听自己的儿子以高分考入了好大学,心中的感受是五味杂陈,既高兴,又悔恨。她得知谌倔生仍是孤身一人,心里很想回到他的身边,重叙旧好,破镜重圆,过上安稳平静的日子。于是她托付可靠的人,请他把她的想法转达给谌倔生,试试是否有望。

受委托的人来到谌倔生家,把雒媛芳的近况告诉了谌倔生,并说她有回心转意的意思,劝谌倔生看在儿子的份上,俩人握手言欢,重组家庭,也可免去他的孤独苦闷。可谌倔生听后,一副幽思怀远的样子,死活都不点头。最后冒出一句:过错都在她,她有负于我和儿子,现在受这等罪也是自作自受。我不想与她破镜重圆。

谌倔生儿子的四年大学生活很快就结束了。他放弃读研的机会,想早点出来赚钱。他没有趋之若鹜地去考公务员,而是到深圳的一家大公司就业。由于他勤奋肯干,头脑灵活,为人诚实,兢兢业业,很快得到了上级的器重,短时间内做到部门主管,年薪二十多万。有了丰厚的收入,他首先想到的是辛劳了一辈的父亲,是父亲含辛茹苦的对自己的培养。于是把很少出远门的父亲接到深圳等地到处地游玩,还劝父亲离开故土与他一同到深圳生活。可父亲说城里的日子他过不惯,怎样也不没同意进城,他只有花些钱把家里的环境改善一下,定时寄钱尽到孝心,让父亲享享清福。

谌倔生的儿子,由于母亲离开他时,他尚年幼,是没有得到多少母爱温暖的,母亲在他心里没有留下好的印象,也深感母亲没有对他尽到养育责任,所以对母亲存有较深的偏见,在情感上自然疏远了。他参加工作并在人生有了好的转机后,这种情感仍不能释怀,觉得没有义务赡养母亲。谌倔生见此,对儿子教育道:尽管她没有尽到养育之恩,没有给你多少母爱的温暖,但她毕竟是你的生母,这种血浓于水的情感是不能割裂的。你母亲的日子现在过得并不称心,你对他也同样要尽一份孝心。百善孝为先,读书的人应该懂这个道理。每年给我几多生活费,也要给她几多。每次回家都要抽时间去看望她,尽儿子的一片孝心,不要让旁人说你是一个不重情义的人。在父亲的一番教导和点拨后,谌倔生的儿子似乎一下子明白了不少道理,有醍醐灌顶的感觉,他深深地点头,对父亲说道:爸爸,我已经明白了,我会照您教导的去做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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